如何與人交談?──面對內外的掛礙|學員 Z 心得分享
學員 Z|心得分享
破浪前,先傾聽浪的聲音
日前參加了 森小附大 課程《如何與人交談?──面對內外的罣礙》
第一堂|我們為什麼越來越不會和彼此說話?
第二堂|為什麼我們開始不敢說真話?
第三堂|當我們越來越害怕和別人不同
第四堂|我們想成為怎樣的大人?
講師是我很喜歡的立委 陳培瑜 ,看到師資,二話不說立刻報名!
原以為會學到的是表達方法,怎麼把話說得更邏輯清晰、更有說服力。四堂課結束,真正帶走的卻是安靜,和同理。
長年在網路上/生活裡與異溫層對話,我最痛苦的就是,我的老天鵝啊他們為什麼不肯關心、不肯google、偏執又講不聽。
這四堂課,第一堂就是「聽」。
我們太習慣替人分類。支持誰、反對誰?藍還是綠?
分類很快,理解卻很慢。
筆記裡有一句話,我一直記著:
「當『他』變成『他們』,那個具體的人就開始消失。」
一個人被放進「他們」裡,我們就很容易不再問他的故事。
他經歷過什麼?他害怕什麼?
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?
我們太習慣急著證明自己是對的,太急著想要說下去。
以致於忘記對談的人也有他的體會,他的人生經歷。
課堂上還有一句話,很適合社群演算法掌控的世界。
「我們以為自己越來越了解世界,也可能只是越來越熟悉的世界。」
演算法把相似的聲音一遍遍送到我們眼前,看久了,熟悉會變成理所當然;同溫層越厚,另一邊的人就越模糊。
我們以為自己看見了全世界,但可能只是看見了一小片海而已。
第三堂課讓我們站在不同的位置,看同一張地圖。站的位置不同,看見的危險可能完全不同。
有人最怕戰爭,有人最怕失去主權與民主,有人擔心經濟,也有人擔心過度依賴中國或美國。
在很多激烈的立場底下,都藏著一個人對未來的想像,也藏著他最不願意失去的東西。
我最害怕的是台灣失去民主。不能自在耍廢,毫無牽掛看小說聽團看電影。
我害怕的是喪失自由說話的權利。
但,當我們為了沈伯洋的選情無比焦慮,白藍支持者又何不是為了「洋流」現象焦慮不已?
他們在害怕什麼?
他們害怕世界變得與他們長久信仰的不一樣,他們害怕的也是改變會讓他們失去現實的小確幸。所以拼命反抗、群起攻擊。
我想起這幾年沈伯洋面對的那些聲音。
「美國房產」、「綠卡」、「CIA間諜」、「拿外國資金」、「用中國飛彈賺錢」…一個又一個標籤,在政治攻防與社群討論裡反覆出現,我們認為的無稽之談,另一群人相信得要命。
一個人被這些詞包圍久了,很容易只剩下那些詞。
不必再知道他說過什麼,也不必再看完整的脈絡。
看見幾個熟悉的標籤,就已經先決定他是誰。
而這正好碰上這四堂課一直提醒我的事情:
「當我們對一個人失去好奇,就只剩下對他的判斷。」
異溫層溝通真正困難的地方,從來不是怎麼把自己的聲音放大,而是願不願意走進一片自己不熟悉的海,去聽聽別人的音浪在說什麼、從哪裡來。
傾聽,思索,換位,同理。
有一句話,我想我會記很久。
「民主不只是找到共識的方法。它也必須是在沒有共識的時候,我們可以共同生活的方法。」
這句話放在台灣現在的選舉裡,特別重。
我們可以不同意,可以監督,可以質疑。但如果每一次不同意,最後都變成人身攻擊;每一個立場不同的人,都被丟進「他們」裡,那麼彼此之間只會留下越來越高的牆。
人們越懶得閱讀、越倚賴AI而不是自己查證思辯,加上短影音橫行,我們每天看到的資訊,常常只有15秒。
一段影片、一張截圖、一句被斷章取義的話。
但大家有想過嗎?這十五秒呈現了什麼?省略了什麼?
我們對候選人的印象,又究竟從哪裡來?
我的主要使用社群是臉書和翠,每天每天,都看到蔣萬安市府團隊&支持者瘋狂放送無止盡的降智侮辱、抹黑攻擊,很是傷腦,也傷心。
還有繁花盛放的假旗捧殺,讓人分不清敵軍友軍。
多查一次,多聽一點。
即使是自己相信的消息,也稍微停一下,想一下。
我知道的是真的嗎?有沒有什麼是我沒看到的?
角色交換,我還會用同一個標準嗎?
換成我支持的,我還會接受嗎?
四堂課結束,我沒有得到一套更漂亮的說話方法。
我學會的是,在浪頭打來以前,先聽一聽海面下各種聲音。
我清楚知道自己為什麼支持沈伯洋。
當一個人願意站在公共討論裡,面對攻擊、標籤、誤解,與被切碎的資訊,仍然願意把台灣正在面對的事情說下去,我願意站在他這一邊,為他發聲,為他澄清。
因為我希望台灣還有這樣的聲音,這是民主的試煉,必須直面,消化,處理。
也希望有一天,我們不需要彼此變得一模一樣,才有辦法生活在一起。
海上的浪從來不只有一個方向。
有人順著潮走,有人逆著浪行。
而在準備破浪之前,我們都要學著,安靜一點,聽見浪聲。
也聽見浪裡的人。
而我堅信洋流會帶起更多討論,我們會在艱難的航程裡,找到聲音的力量,找到同行的夥伴,找到台北人改變的勇氣。
原文刊登於港湖民防團臉書粉專,2026.10.06。